朱树恭 (1936届)
1932年入清华化学系就读,1936年毕业,转眼已六十多年,在这半个多世纪,对人生而言,是最可贵的时段,而且也是相当长的时间了。回忆这些年,除了中间约三年外,在抗战时被派赴美国实习炼焦工程一年,返国在北京石景山华北钢铁公司炼焦厂,实际参加了修复炼焦炉和出焦工作,稍和化学远离一点,其余时间,都是做与化学有关,或靠化学吃饭的事。
至于和清华的关系,我身外清华园四年,清华在台复校后,我就在新竹做事,校地规划建校工作,自始参加。1958年更全时转入清华任职,自梅校长起,历五任校长,共十八年,六十五岁退休,二年后又被邀兼课,所以直接和清华发生关系,大约有六十年之一半。
当初清华化学系,系馆虽大,教授不多,我们这一班和教授的关系有点特别,在三年级时黄子卿和萨本铁先生,同时出国休假,所以物理化学由张子高先生,有机化学由高崇熙先生教,大四时我的毕业论文,属于应用方面,由张大煜先生指导,所以黄、萨二先生的教诲我无缘聆听,诚是憾事。当时清华化学系着重基本化训练,离校之后,很多靠自修,如化学工程其他专门科目,但并不因此感到吃亏。
我们这一班,在清华化学系,人数算多的一班,一年级不算,注册的很多,二年级不过二十人左右,毕业时好像仅十六人,所以师生同学间关系比较密切。我在一年级时,得盲肠炎,在当时是大手术。在学校医院用冷敷度过,毕业考试前重犯,仍靠冷敷维持过考试,考完准备入协和医院割治,哪知检查后,发现活性肺病,当时无特效药,只有静养一途,我以大学已毕业,家境素贫,上学全靠父兄节衣缩依维持,不忍再向家中要钱,因想找个半时工作,以之就商于张子高先生,张先生认为养病第一,慨借大洋八十元(约可付三个月住院费用),入西山同仁疗养院养病。我非好学生,平时亦少与老师接触,但在紧急时援手,怀念师恩,无时能忘。当时养病半年后返家乡,承高崇熙先生介绍至南京兵工署百水桥研究所工作,因此能随政府撤退至四川,免受日人怨气。后张、高二先生早物故,天人各方,连臻敬问好之机也没有了,可憾之至。
我们这一班在清华读书时,有很多特别,第一学期未完,山海关事件发生,大考未考,整年化学成绩未公布。第二年选课时,持选课单到教务长兼系主任张子高先生处,才决定能否在化学系。第四年以华北多事,日人要冀察特殊化,学生罢课,我们毕业无第四年成绩,幸学校例外通融,准许应届毕业同学,以会考方式,集中考试,才能拿到文凭。
新竹清华在台复校,先办原子科学研究所,我承梅校长之命,兼任化学组主任。当时师资缺乏,全靠台大帮忙,但还无法应付,试请原不相识之日本东京帝大化学系主授核化学教授斋滕信房帮忙,承他热心,推荐了好多位教授,都是各大学核化正教授,轮流来台执教,每人一学期,一直到我们师资充足时止。
我于1977年届龄退休,做过若干工业机构顾问,闲着无事,又为中山基金会编译了若干化学有关的书,近年来多病,主要是心脏病,全靠药物支持,但望毕业六十年时,能来清华园与老同学见面聚谈。